顾帅回京十日后，正月初七。温泉别院灯火通明。我在北行赐宴，以饷玄铁营众将军。说是御宴，办的就是个家宴。

        素日滴酒不沾的我，此次给一众将军敬酒。他们脸上都大惊失色，以为我要杯酒释兵权了，我见时机差不多，便起：“此三杯，敬诸位护我国门，朕为诸将军接风洗尘！”说罢，我闷三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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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不讲理，那龙椅的位置又不是我选的。

        他正情热难当，我自然不肯让他一人受罪。

        我的将士们被激得眼圈通红，恨不得连干三大碗报恩。只是我素来酒量不宏，以往只陪着十六浅饮了意，如今顷刻间三大杯下肚，颇有些不适。感觉脸颊在烧，眉心痛得难受，似有干呕之意。

        我从大袖里伸出手，牢牢拽住他的手，悄悄摸摸地着，的手心下是颤动的春。

        后来酒过三巡，众人忙于调笑。我抬臂悄悄将十六搂入怀，嘴贴着他的耳子吻：“你现在不好意思了，胡闹的时候怎么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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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荣辉就是这样，一喝酒，嘴上就跟倒豆子似的。我心不好，十六肯定要发作。他是京城儿下吵架斗嘴一的，只有他气人，没有人气他的。何荣辉一个冷不防抖落他的糗事，十六断然吃不下这个亏。

        我反问：“我怎样？”

        十六冷笑：“你上朝时一个人在那美什么呢！坐得那么高，谁都瞧见了最好。”

        “我老婆是没大帅能耐啊，我老婆又不成天往我脸上挠血印子。”

        所有将领，连带着徐令葛晨曹春花那些人，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情状，个个目光灼灼张皇相顾着十六的肚子，再视线平移望着他侧的我。

        所有人齐刷刷看我，又迅速垂眸望地，一声不言语，钉子似的一动也不动。就只有一贯隔岸观火的沈易忍了忍还是憋不住，呛得吐了茶。众人见他吐茶，再忍不住了，无不控背躬腰，笑得不过气来。

生时，是个双儿。众所周知，双儿寒，不易生养又易落胎，会自主采阳补阴，甚至致男人不孕不育。我的皇兄们就知难而退了。

        他闭了嘴，无可奈何地应下了。十六喜欢闺女，虽然不曾开口，但我知他想要个女儿。

        其实我有三个皇兄，除了三哥毫无不臣之心，其余两个为争皇位，几近困兽之斗，最后反倒便宜了我。我父皇死前，向我炫耀他一生的功绩，说自己借助蛮子的手，将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长公主夫妇弄死了，他在我上位前，要我发誓，杀尽顾家遗孤，让李家血脉万万代。

        哎，我又斟了一杯，将将拿起，却被旁边那只手盖上了酒盏端口。

        然后我父皇一下呼不畅，哀哀叫着我那可怜蛮女母亲的名，竟被我气死了。

        我与十六在两年前成了亲，即使日日燕好，却一直未有孕。我本无意后代，十六志不在此。可我两谁都没想到，这次老天爷给了这么大的惊喜。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分明是你……”

        我攥紧了十六的手，当着众人面。随即抬眸向众人：“此杯是私情.....”

        沈易立时眼神抽搐似的，疯狂向我求救。

        众将士侧耳恭听，我老脸微红，低笑：“大帅五个月的子。朕请诸位多关照一二。”

        我说，无论谁继承皇位，我都会娶十六。

        十六气得难过，转看了我一眼，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偏就这何老兄，普天之下不畏强权一人，连我都起了敬畏之意，可敬、可叹！

        我侧目望十六，那小家伙也满脸绯红，言又止。

        众目睽睽我不好跟十六亲昵，只得拿手心顺似的摩挲他隆起的肚，悄悄说：“我也不想把咱闺女从肚子里颠出来。”

        十六被盯得发，筷子一放，就跟我要发脾气：“你干脆昭告天下，让北疆那群宵小也关照一下算了。有沈易还不够？成天吼吼戳戳不让我骑，他娘的打仗不让我骑？”

        他从我怀里噌地一下起，骂得气势如虹：“平日惯的你了！你不熊样，不气。你老婆怎么没怀上？”

        好了。此言一出，天崩地裂，全场皆静。

        大概这群将军是看见这几日我上朝，脸上脖颈上的牙印、指甲儿了。以前这些混账东西只是憋着笑，如今是明晃晃的调侃：我说大帅啊，晚上悠着些，别摁着陛下榨了。

        连何荣辉都放下手中酒杯，黑红脸膛蓦地庄重起来。

        我侧眸望向侧，十六说：“你不要喝了。”

        惊喜得我都有点发狂。

        嘭地一声，正夹着卤猪肘子的何荣辉突然掉了碗：“我说大帅咋不喝酒了，在北疆成日穿得跟个熊样儿，沈易那小子还一天四五顿端饭。我只当顾帅怎么打仗愈发气了，没成想怀了陛下龙种，一发入魂了。”

        按理说，我也才年过而立，竟有种老来得子的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