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看出来弟弟达到了某种极限，也就不再多话。在心里暗暗骂着克莱因茨这个神经病，也是个爱演的，她真的好想呕。他对她有什么爱她本没看出来，只察觉到一种经久不消的，强烈的，你居然甩了我的仇恨。

        “我还是觉得你想太多了，这种话不是临场发挥的恭维吗。一个脑聪明的人是不会因为这种理由选择的。何况这是一种竞争心的现也不可以吗，他好奇我到了什么程度很正常，我也会好奇他到了什么程度。”

        这些人没有谁比她更了解他。是的，她们两个是有点像，毕竟都是物理学者，又都是那种非常刻板的自恋型人格，但也仅此而已。她觉得那家伙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反派气质，还好他的不是物理。

        “你压不好奇他，现在连我都比你更清楚他在什么课题，别说你会对他的项目好奇。”

        “今天回去我们还吗？”

        “我不想重复他的太多话，但是我觉得他就差明着说出来了，你是让他来美国的关键因素。”

        他怎么想艾达确实不知，反正当时他也确实得回去了。但他那时确实很挫败，可能因为没分过手。可两年了，也算过去很久了吧，反正她是不会刻意想起他，完全不知他发什么神经。

        我不会再和他睡的，艾达心里说，下一次我和他说话将是我在学会上刁难他。她非常确信。不过她竟然没有考虑，她为什么不把这些想法告诉弟弟，也许她知她讲了他只会更不爽。

        “你不应该凭着这个定义一个人，克莱因茨只是有点神经兮兮的，和我一样，不在乎生活中的一些细节。”

        “他刚刚说话你是一句没听吗？他本来可以去剑桥的。”

        她们爱总是以吵架开始，虽然只是艾达单方面在吵，因为他就是弟弟说的脸上几乎总是带着笑的家伙，非常懂得如何激怒人。不过他在床上也是笨拙的，很容易就把他也搞得很可怜。这或许是她们没有很快分手的原因。艾达不觉得自己对他有什么很特别的感情，只是当时恰好在一起了而已。

        但他确实还帅的，比起通常受欢迎的那种学者，他的表情总是透着一点狡黠，让整个人看起来神秘有魅力。但艾达不是他的学生，而是和他同时代的研究者。她只是深切地嫉妒这家伙在学术上受认可的程度，她很想受认可，为什么不可以。

        “我觉得没有人想趟现在这一摊子浑水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我本不关心他。”

一定想和我，呃，再续前缘，也许只是普通地想见见，但他的情感被过度解读了。”她试图说点什么解释一下。

        “好的，可这和我有什么直接关系，而且他去剑桥不了正教授也拿不到那么多经费。”

        “但你不会介意多来一个主动的追求者的。不是吗，姐姐。”弟弟把这句话说得像什么客观陈述。

        “我的天。”弟弟握方向盘的手居然还是很稳，“你到现在还能说这种话。”

        “你别忘记，他连‘姐弟之间的家庭聚会’这种离谱的场合都来了，你发的那条回信简直非常有问题，他能接受说明他的毅力超乎想象。”

        “我只是问一下。也许你也觉得有意思呢，我还以为你会抓着我问我以前怎么和他弄的呢。”

        “那你们真是绝啊。”弟弟讥讽地说。

        “你真的没救了。”弟弟疲惫地摁着太阳，他不是第一天在承受姐姐这种恶趣味的幽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