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我们在硫海？”我问卡修。我心中有一个揣测，而他的回答证实了我的猜想。

        我一愣。

        “话说，我中文说的还利索吗？这二十多年，除了自己和自己说话，几乎就没说过中文了……除了之前和你……哎，我感觉我有时候就会说出语序不对的话！”

        而且魔族那一群傻东西啊！离开他们真是令人舒心，令人畅快！特别是想起离开前瓦尔达里亚又对我了什么——就算他的事都是为我好，这好意也真是让我抓狂，让我暴怒，让我恶心！

        “嘿嘿嘿，那就太好了……能说中文的感觉真好！这里的语言虽然都学会了，用熟了，但和母语感觉还是差了点什么……欸对了，我一直想和你求证——你的魔王城叫珊索丝，是不是他们发音不准？应该是——Sanssouci，腓特烈二世的无忧，对吧？”

        哎，想来想去，感觉就算这么走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也不能直接和卡修说：其实我现在觉得以我自己的利益来衡量还是应该留在魔界当这个魔王比较稳妥……

族会怎么想。虽然这次可真不能说是我主动的了，本没人问我的意思——当时事发突然，卡修偷袭了瓦尔达里亚，直接把我带走了。

        “我感觉没有啊。”

        他嗯了一声，沉默了好一会。这时候，我们走到了一段有荧光植物的地方，借着荧光，我看到——他居然脸红了。

        “我忘了……”

        “利诺不知你来了，你偷偷过来……不会有什么麻烦吗？”

        我笑起来了。我感觉自己对去人间的疑心渐渐淡去了，因为人间有他，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我的同乡。

        “嘿，麻烦就是他得带人来接应我呗。这次抓我回去，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抛下你的，你放心。”

        “这里有瓦尔达里亚，阿格利亚斯，还有那个洛什么什么雷恩，许多巨兽，我一个人比较方便潜行。嗯，所以也是为什么要选地下的路线，虽然地下的路线很复杂，很容易迷路，而且我没来过……希望你那个混血灵谋士真的没骗人吧！吃完了？那我们走吧。”

        “谢谢，梁修。”我说。

        “你一个人？”

        嗯……好像还真是！是大圣子的麻烦，不是我们的麻烦。

        “哦，抱歉……”

        不知人间那边什么情况，到那会怎样……可事已至此，骑虎难下，那就姑且骑着吧！主要是——大小圣子就算对我别有图谋，他们也是人类，不会像魔族这么死变态各种丧心病狂的事对我了个遍！我草泥的！一路上非得坚持说是来玩的，结果到了就让我硫磺湖，好不容易把我从湖里捞出来，第一时间先莫名其妙训斥我？他明明知我失忆了——我怎么会知我应该把我能放出圣火这事和谁说又应该对谁保密？我特么也没求他对我态度多好，给我正常点就行了——正常地沟通！提前充分告知！——你去死吧傻瓦尔达里亚——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里狂骂瓦大公。总算心境平和了，想起另一个问题。

        卡修抱着我在黑暗的隧里疾速前进，地下里的空气拂着我的脸。过了一会，他又开口了：“那个……那个我听说了……你又怀孕了……我想说，虽然圣子的权力没有魔王大，但我们会想办法……我会想办法……我和利诺不一样，和这些土著不一样，我很会想办法，很会变通……让魔王的孩子在人间长大也没有什么难的！不告诉大家这个孩子的份就行了？要是……要是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帮你联系堕胎的医生！对利诺那边，先斩后奏就行了。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没问过，也记不起来……不过也确实有可能……”

        “嗯……哈哈，就是，我小时候——

        “维洛。”他回答，“利诺没有同意。我是一个人偷偷来的。维洛给了我们一张地图，还有路线图，我对比了神殿的档案……我觉得他没有骗我们。啊，我来帮你系吧，你快吃点喝点。”

        似乎是感觉到我在看他，他瞥了我一眼，局促地笑笑。接着，像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他又开口了。